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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孩子如何把握鼓励批评的边界

作者:怀旧船长 发布时间:2016/09/22 15:58 阅读量:741

心理学大师荣格曾在演讲中讲述自己少年时代的一件事。当时,语文老师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作文话题让学生们写。荣格领到题后非常认真,对句子加以润色和修改,料想会成为一篇佳作。怀着这份美好的期待,他把作文交给老师。然而等到讲评作文时,他的作文放在最后面,点评时老师已经很不耐烦,认为荣格写得太轻率,本来应该写得最好的作文却得到几个“不”字,并且说他“生活中你不可能以聪明和欺骗侥幸成功。”


半个多世纪过去,这个阴影在这位心理学大师的心头挥之不去。他功成名就之后才理性地看待当时老师是为了帮助差生才这样做,承认一位老师并不是为了某个学生而存在,而是兼顾整体。但是,他也明确指出当年的老师其实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因为所谓教育不是一个僵化的存在,应以孩子的成长为主体。


我们家长、老师在教育孩子的时候,通常不知道怎么办。所有的人都喜欢听到表扬,孩子尤其如此。我在我不断进行的教学实践中,非常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但是,是否只用表扬的办法就可以?恐怕也不尽然。



就我自身的成长来说,我的母亲是极其严厉的。她不让我看小说,甚至课外读物一律都拒绝。她从来看不到我身上的优点,全是不对的,认为我长大后混饭都难。我12岁时她就让我自己洗衣做饭,甚至自己挣学费,轻微的武力攻击从来没有断绝。当时我恨她甚至到了入骨的地步。然而现在回头看来,我非常感谢我的母亲。如果她不给我泼冷水,我会不知天高地厚,很可能陷入一种难以挽回的境地。


人生的成长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不可能有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法则可以适应任何情况下的孩子。从人的心理和情绪出发,人人都希望得到肯定和赞扬,都希望在社会(团体)里获得瞩目,但是团体里是否人人都可以瞩目?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在家庭、学校和社会持续教育中就会出现这种问题。一个孩子得不到表扬或是赞美,甚至遭遇打压,通常都会关闭心门。打开心门(发掘孩子潜力和正面引导)很不容易,但关闭心门(自卑和厌世等负面情绪)极其容易。


但表扬过头,赞誉过多,孩子通常会产生飘飘然的感觉,在放大这种错觉之后易被幻象所迷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当遭遇到某种挫折时,就会有从悬崖跌落深渊之感,有的甚至一蹶不振。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我认为是边界。


我曾向不少家长谈过“边界意识”。这是一种需要从小植入孩子心灵的意识,需要通过具体的事件来强化孩子树立这种意识。边界的理解,形象来说就是河的两岸,或是国与国的疆界,或者是规则和法律。古人说“不越雷池”,就是边界。西方的所谓自由,也是有边界的。在边界内可以自由,越界是不行的。完全的自由是不存在的。自由建立在边界意识和遵守规则之上。


然而在我们年轻一代父母和学校老师的教育中,往往只注重某一方面。家庭对孩子的纵容较多,学校老师的管控较多。这就造成孩子在心智并不健全时无所适从。他们在家里做王子做公主的感觉,在学校里消逝殆尽。这两种不同的环境和标准,有可能让人精神错乱。大部分学校为了“安全”甚至不让孩子出去玩,下课上完厕所后只能回到教室,或在楼道里透口气。而在家里,父母要让孩子按时写完作业是极为困难的,孩子通常会把在学校受到的压抑在家里体现出来,表现为对抗和不合作,说不得碰不得,特别是将入青春期(11岁开始)和青春期。一个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孩子,纵使父母是社会名流也毫无办法。因为,孩子知道父母是迁就的,更不会把熟悉得连毛病都一清二楚的父母当成英雄。


也就是说,父母做什么“好的”都是应该的,稍不如意就会大发脾气,心理抗拒随时升级。所以,绝大多数父母采取了迁就、鼓励、超鼓励的办法试图改善这一状况,但实际上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甚至会感到孩子的心离自己越来越远。这也是当今父母活得极累的原因之一。



理想的状态下,是国家教育体制的人性化改革。这不仅需要从制度层面考量,也要从师资方面考量。就算教育制度已经改得非常人性化(可能性不大),但是教师个体的水平、个性也无从统一解决。再者,完全将孩子的教育推给学校(社会)是不可取的。学校教育最多只能承担传播知识的功能,人格的养成和发展根部在于家庭教育。


在家庭教育中,鼓励和赞美是必须的。但是这种鼓励和赞美因其地缘心理太近而变得不那么权威,所以要借助社会教育。鼓励应当交给那些较为权威和有话语权的人。并不是赞美孩子的这个人说的都是金玉良言,而是TA是谁才更重要。我读《通典》时看到一个细节,李世民征高丽,亲自去抚慰受伤的士兵,那士兵以死相报。帝王将帅们通过“抚士”的办法提振一线战斗力,这些战死沙场的士兵的父母就会想:我儿虽死,但皇帝和大将都流泪了,为国捐躯是值得的!这种心理正是缘于赞美人的资质认证。


由此,树立孩子自信除了父母的“认证”,还需要较为权威的他人“认证”,孩子的信心才会得以巩固。但是,即使在双重的认证之下,如果把握不好度,孩子会产生目空一切的意识。在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囿于经历见识体验,TA的世界只是片面的,知识也多从课堂、书本、游戏、影像资料中得来,其行为多为一种脆弱的模拟,难以真正成熟。即使有“早熟”的孩子,那也是某一方面的局部放大,根本不能作为一个人是否“成人”的标志。所以,这种鼓励和赞扬不宜过分夸大,仍然要在一定的范围内加以详细的定义,让孩子清楚知道自己的优长在哪里,同时也知道短板在何处,既有激情奋进,又知谦虚谨慎。这才是一种平衡的心理健康状态。


我的学生中确有智力上乘者,在学校及生活圈内都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在更大的范围内就只能是低一层级的。在这种情况下,孩子自身不能客观评判自身的真实水平,因未能获取预设的赞誉,有时会产生不良情绪。这都是很正常的。处理这个问题需要客观冷静,摆事实讲道理,要让孩子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角逐是一生都要进行的事,而非一时。在意人生领地一池一城的得失是危险的。人生的经略是一个综合的整体而非单一的战术技能。


然而更为多见的是父母、老师、亲人以及相应的社会成长环境中的人,对孩子有厌嫌心理,限制过多,批评过甚,导致孩子自卑、对抗、不合作。这类孩子其实更需要关注。他们刚开始生命的体验时与其他孩子一样聪明活泼,只是由于后来的生活环境或突发事件没有处理好留下了心灵阴影,让童年这个人生的底座发生了晃动。在这种晃动中,他们越是自卑,越是想引人注目;越是想引人注目,越会采取非正常的过激行为。他们渴望爱,但当真正的爱来临时,他们会按思维的惯性认为这爱是虚假的、有目的的,所以通常会拒绝接受。但是成人世界对于拒绝是难以容忍的。当家长或老师好好说话让孩子吃饭或写作业时,一旦遭到拒绝或不理,通常会让家长或老师大为光火,从而放大这个孩子的负面,在情绪上抑制这个孩子,但出于责任和义务又不能放弃,故而容易产生简单粗暴的管理方式,动辄采取强制措施,甚至对其动手、大吼。一个孩子无论在体力上还是在心理上是不能完全和大人对抗的,但是这种压迫会像毒素一样沉淀在原本干净的心灵土壤,从而种下不良的种子。



这种由于情绪而衍生的后果非常可怕,需要我们大人从观念上加深认识。
首先,一个孩子,自TA出生后就是一个人,只是还不能独立,需要家长和老师给予物质、文化、精神上的帮助,如此而已。倘若家长和老师认为这个孩子必须无条件服从,本身就是错误的。当我们回忆自己童年少年时代的痛苦时光时,我们会振振有词怪罪我们的上一辈,但是当我们扮演上一辈的角色时,又不由自主地继承了这些我们曾经深恶痛绝的方式。这是人性的自私使然,“中心”观念使然,就是“我可以,你不可以”。这种意识是无法做好教导孩子的工作的。所以要从这种极其自私的意识中剥离出来,真正把孩子当成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TA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TA自己。


其次,教育的核心是帮助孩子发现自己。中国目前的教育是跟风赶潮,别人家孩子学什么特长,在攀比心理的驱动下也跟着学,完全不看孩子究竟是不是具有这种潜力。当然,观察一个孩子的兴趣和有可能发挥的优长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甚至需要上十年的时间。孩子越小,表现出来的兴趣点越多,但是这些兴趣是儿童懵懂时期的自然反映,是对这个新奇世界的基本兴趣和探究常态,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兴趣,也与自身的潜力没有必然关系。在这种情态之下,只能通过不断的试探试验,有足够的耐心陪伴,特别是实施大量的阅读计划,才能在进入青春期前后有可能有所发现。一旦发现并经过相关领域专业人士的测试判断,才能合力攻坚。这是发掘孩子潜能的正途。


第三,用“三七开”的办法规划孩子的成长边界。所谓“三七开”,就是批评管控占三成,鼓励激发占七成。为什么是这个比例?盖因人性中需要正面的、积极的引导,让孩子看到光明和希望,而要回避负面的、消极的影响。因此,在阅读书籍时,要选择正能量的读物,不宜让孩子过早知道世界的黑暗之面。这就如同我们的白天黑夜一样,虽然时间各占大致一半,但是我们用睡眠的方式屏掉了黑夜,而让自己在明朗的白天从事生产和工作。一个孩子的成长是在保护的状态下进行的,孩子在成年后可以直视负面和黑暗,但是未成年时孩子无法处理负面和黑暗。所以,鼓励和赞扬具有阳光的功能和力量,让孩子觉得前程灿烂,对自己充满信心,即使有小小的挫折和不快也会因阳光的照耀而忽略不计。但是,“三”仍然是重要的,就是要有规则,不能越界。规则的建立和实施看似复杂,其实只要明白“信用”二字就可以了。家长、老师在实际的教育活动中要明确:我们是平等的,但是我的经验和知识比你强,你得向我们学习;在生活和学习上,有约定,讲契约。孩子们都想承接雨露尽快成长,他们是愿意与师长父母达成契约的。用契约的方式规范他们的行为,是一个简便有效的办法。著名作家刘墉的儿子在美国上学时成绩不好,刘墉就与儿子约定,你有本事你考零分,但每题必答不准白卷,我奖励你!这个协议达成后,儿子拼命考零分,但因为每题都要答而且必须全错,所以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有一次得了零分。但是正因为这种“反证”,激发了他的学习兴趣,结果成为特别优秀的人——能有把握考零分,就有把握考一百分。


其实,金庸小说里的欧阳锋,因为郭靖把经反着背,他反着练,结果成了绝世高手。这虽是小说,但意涵是相同的。当我们发现一条路走不通之后,变通另一条路,就会柳暗花明。


内容标签: 批评教育 赞美教育 边界 青少年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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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08 11:2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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