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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双眸下的文物价值几何?

作者:鲁泓锟 发布时间:2019/09/02 12:03 阅读量:150

举国上下的能工巧匠围拢在一块石头边上忙活:画图,计算。终于,一只手镯,众星捧月般置于高台上,可惜,还没见到阳光,就作为陪葬品深埋于地下。

若干年以后,在离墓葬千里之遥茹一座天桥上,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太太守着一方分不出颜色的帕子,帕子上杂乱地摆着几样旧东西。老太太耷拉着眼皮,哑着嗓子吆喝:“镯子,祖传的镯子,五十元一只”。帕子上在物件儿散发出晦暗的色泽,沾满污垢和点点黄胶泥。手镯,氧化的银耳环,弱弱地嘶喊,一个少数民族服饰的老人,已经是行骗的低配版本。

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走到了老太太的摊前,蹲下来选择了一只象牙色还带着土的手镯,唯一的瑕疵就是手环的正面有两个小洞,他摇摇头。老太太浑浊的眼里爆发出了一阵光芒,然而脸上的皱纹与这并不相配。“50元?”,为了给媳妇的生日送上一件礼物,男子犹豫着将一张皱巴巴的“青蛙皮”递到老太太手上。

男子回到家,将天桥上买来茹镯子送给了妻子。妻子嗔怪丈夫乱钱,忙不迭地将镯子套在手腕上,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妻子每天戴着丈夫送的生日礼物在工地四处炫耀着。工地窝棚里一位工友说他认识一位文物贩子,在工友们的怂恿起哄搞下,民工妻子的手镯被工友拍照传给文物贩子鉴别。这下不得了了,文物贩子回复说愿意出五千块的价格买下这只镯子。民工夫妻惊讶之余暗自窃喜:当年花50块买来的东西,竟然有人愿意出5000块买走。简直是撞了大运。卖,当然愿意卖。

文物贩子脸上露出狡猾的一笑,那张脸又被老实的面具盖上了:转手卖它10000块肯定问题。民工夫妻和文物贩子都不知道,这是一只价值连城的镯子。

可是,在民工妻子摘镯子的时候遇到了麻烦,当年戴上手镯就再没有摘下来过。或许是平时吃的太多,或许是慵懒无常,或许是刚生了大胖小子体重还没有恢复……总之,玉手镯死死地卡在民工妻子的手腕上,早先可以自由转动的手镯,现在像紧箍咒一样深深地勒进皮肉中,把她的手腕勒的像轮胎人米其林一样了。人们七嘴八舌出主意,往手上打肥皂水,抹润滑油,可是天天干重活儿,民工妻子手指骨严重变形,粗大的手指骨挡住了镯子人出路,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民工妻子手上粗糙的皮肤都块折腾掉了,镯子还是取不下来。民工妻子生怕打碎了手镯,到手的五千元钱飞走。可总得取下来才能变现呀。一帮人围着继续折腾,直到臃肿的手已经发紫去了医院。医生也琢磨着怎么把她的手镯拿下来,照了X光,医生只有让她敲碎手镯。她也因此和医生吵了一架。决心不卖了,就这么戴着吧。

不久后一个电话打到了她的丈夫那里,那个邋遢的民工洗了脸,梳了头,买了鸡,带了酒。高高兴兴的回到家告诉妻子,文物贩子已经联系上了博物馆,经过谈判可以更高价。看着妻子的手,他的眼里满是怜悯,苦苦地劝着她:把它卖了,即不会勒着手,还得到了钱,不是两全其美吗?。她又一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卖,于是三天两头的跑医院,医生发了大火,拍着桌子告诉她:“别来烦了,要拿出来,就把你的小拇指的骨节全部敲碎!”她也敲着板凳打着桌子的对着医生吼:“好,就把它敲碎”

手术顺利进行。她躺在病床上,她的丈夫给她剥橘子。这时,同住一个窝棚下的文物贩子提着一兜橘子来看望夫妻俩,他让她的丈夫握住手镯的两边,然后用一根细铁丝的两头轻轻插入那两个小孔,咔吧一声,手镯顺势分开。分为两半,她抢过手镯,原样拼了回去,微微的一响,恢复如初,完美无瑕。一只鸳鸯手环,可以拆开,也可以合上。

文物贩子,民工,女人三个人眼神交错,“那个,出价可不可以再高一点点,我卖给博物馆,八千吧,做手术就花了不少…”她用自己做了手术的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手环张了张嘴,出声的却是他的丈夫,语气很淡定,面部很平静,脸不红心不跳,一段完美的双簧。“不行啊,博物馆那边说啦,本来手环只值五六十元,就是因为这个巧妙的设计,翻了一百倍的价格。”文物贩子眯着眼,看着女人用绷带缠着的手,满满的摇头道。

完美的做工,臃肿的手腕,敲碎的小拇指,四目相对的夫妻。那个女人眼白里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呆呆望着丈夫和文物贩子之间的空隙。楼下的两元超市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歌声:

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

深深的埋在泥土之中,

千年以后繁华落幕,

我还在风雨中为你等候,

我还在土中为你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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