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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汤飘香勾起思乡情意心似箭

作者:王梓萌 发布时间:2019/03/16 17:27 阅读量:290

“婆婆这鱼汤真的很好喝。”寒云捧着土棕色的陶碗,仰着头眨着闪亮亮的眼睛说。坐在对面的老婆婆咧着缺牙的嘴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就像一朵绽放的花。

除了汤匙偶尔碰到碗底发出清脆的响声和大雪降落的声音就只剩下沉默。

寒云是一位画师,她走遍了全世界就只是为了用画笔记录下最精彩的瞬间,她的画夹里有各种肤色,各种场景的画,可唯独没有一张关于家人的团聚的画。

山如戴了一顶有绒毛的帽子,冰块下暗涌的河水缓缓绕过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庄,大雪笼盖的土地上没有脚印,甚至光秃秃的树干上那不怕冷的鸟也不愿打破这寂静。只有寒云的画笔轻轻划过画纸发出细微的声音。突然她长吁一声,这幅“万径人踪灭”静的只剩静,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画画完了。她将冻得骨节泛红,冻得丝丝钻心的疼的手伸向画架,取下来画。她将画夹在腋下,一路狂奔她要找一个暖和的地方,想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突然她感觉到了大衣里手机的震动,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阿婆的电话,她按了绿色的接通建“喂,阿婆”“诶,阿云是我,我看天气预报你工作的那个地方要下大雪,记得多穿点儿衣服,别把自己冻感冒了”“好,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阿婆?”“就是你阿公调到了一条两公斤重的鲫鱼他让我问问你后天要不要回来吃?我给你煲鱼汤喝”“不了,阿婆我还有工作没有做完,您照顾好您自己啊”阿婆没有回话,但是寒云还是听到了一声似云一样轻飘飘的叹息声。

寒云在一家小店前停下了,店里除了一位戴着眼镜坐在桌前看书的老奶奶,一只胖胖的橘猫爬在吧台上打哈欠,已再无他人。她推开了暗棕色已有些许裂缝的木门,门框撞到了挂在门口的铃铛,发出让人心情愉悦的声音。老婆婆抬起头停止了看书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寒云,橘猫睁大了眯着的双眼停止了打哈欠,绿莹莹的双眼透露着好奇,黑色的眼眸在寒云身上上下扫视。

她踏进小店,温暖的气息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连忙关上门怕着暖气又被冬天无情的带走。老婆婆把她引到离暖气最近的位置,轻轻拉开一把木椅让她坐下,然后倒了一杯热茶给她,和蔼的说“姑娘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去年春天才采的新茶。对了你想吃些什么?”她脱口而出“鱼汤”老婆婆笑眯眯的退到吧台后面开始做鱼汤了。寒云双手捧着粗陶质地的杯子,茶的热气暖热僵硬的手指,氲氤的水汽让干裂的皮肤湿润起来。她微偏着头倚着胳膊,眯着眼睛追随着老婆婆的每一个动作。

老婆婆用印花手绢卷起灰白的头发,系上围裙。一整条冬日里钓到的鱼提着尾巴,放入仅由猪油擦过一遍的锅里,鱼皮随着温度的不断升高发出“啪啪”跳动的声响,油煎的香气伴着茶香钻进鼻腔,寒云深吸一口气不舍得将气再呼出,她想起小时候阿婆就是用这种方法做阿公在江里钓到的野生鱼的。婆婆往锅里倒入山间泉水,让外表煎的金黄半熟的鱼随着水而涌动。冬日里罕见绿色的小葱被切成大段,拍成细末发着辛辣的姜被婆婆赶到锅里。寒云望着婆婆微胖的身躯,竟越看越像阿婆,阿婆的影子和老婆婆的影子叠在一起,她竟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谁了。婆婆盖上黑色的锅盖,眯着眼睛说“在等十分钟就好啦”脸上洋溢着光芒。锅盖盖住了鱼,却盖不住煮熟的鱼发出的浓香,寒云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她情不自禁的在想这是不是和小时候阿婆做的鱼味道一样。婆婆慢慢揭开锅盖,乳白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香气在不大的屋子里一点点,一层层晕开。婆婆踮起脚从橱柜里拿出一只碗,用铁铲将鱼盛出,乳白的汤浇在有些焦黄的鱼身上。

她举起筷子,一点点的细细品味这鱼。她从来没有如此完整的吃完过任何一条鱼,小时候阿婆做了鱼怕她被细小的鱼刺卡到,总是把鱼肚上最细嫩的肉用筷子挑出来夹到寒云碗里,像鱼脊背,鱼尾巴总是阿婆一个人吃完。等她长大了,吃鱼总是吃一次卡一次,她意识到再也不会有人把鱼肚子上的肉单独挑出来给她吃了,然后她就再没吃过鱼。现在她把细小的刺全部都抿了出来,这一次奇迹般的没有被卡住,可能是吃的比哪一次都认真吧,可能她吃的不止是鱼了吧。

寒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她放下碗拿起手机,看到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阿云,后天你阿公阿婆结婚50周年纪念日你回不回来?你阿公阿婆都很希望你能回来。”她犹豫了一下,将对话框内输入的“不回去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她没有回复母亲的微信,而是锁上屏幕将手机背扣在桌面上,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尽。

寒云问阿婆她应该付多少钱,阿婆说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说“孩子,这顿饭你不用给钱,我只希望你能给在意你的人多点关心多点爱”寒云点点头,围上阿婆织的红围巾离开了小店。

出门,大雪不知何时停了,太阳这位冬天难请的大神竟也露面了。寒云拿出手机拨了母亲的号码“喂妈是我,我已经买好后天的机票了我要回来,还有告诉阿婆那条两公斤的大鱼不要动,我回来给你们煲鱼汤喝,然后我给大家画一张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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