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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障父亲心灵手巧爱深沉

作者:浮笙 发布时间:2019/03/06 13:13 阅读量:295

我无聊地转着笔,大开着的窗户不断灌进刺骨的寒风,每个人的脸庞上都挂着薄红,风一过,便被刺得“嘶嘶”抽气。我单薄的身躯被刮得直不起腰,眼睛微眯,耳旁被呼呼的风声充斥,只看见讲台上老师的口型在不断变化。

急促的下课铃声响起,我拽起书包走出校门,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人们的脚步,那些匆匆的、缓缓的脚步似乎在另一个世界,我沉浸在自已的郁闷中。在看到一双黑色的老布鞋时,我浑身一僵,猛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行走,不再管身后的小摊。

年迈的老人佝偻着背坐在塑料小凳上,旁边的铁盒里装着许多零件,粗笨的手掌在铁盒里扒拉出一个螺丝钉,给身后的一辆自行车安装上。“好了。”他有些沙哑的说。那个年轻人挑出一张五元的钱放在篮子里,老人在篮子里数拣了半天,最终又将那张五元的纸币找给了年轻人。黑色布鞋的脚拘谨地朝里合在一起,轻声说着“好像该找你五元哈?”年轻人哼一声,挂着戏谑的表情与身后同伴说着什么,两人一边轻蔑的挑眉,一边笑得直不起腰,而老人只是沉默地低着头。柱子后的我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晚霞渐渐染红了天空,云朵呈现七彩的变幻,印在我深色的瞳孔里。母亲在围裙上擦着手,焦急地问我:“你爸回来没有?”我侧身避开母亲,随意扒了两口饭,便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厌恶自己那智障的父亲,也怨恨他那个脏乱的修理铺,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门口传来三轮车推进的“咯咯”声,还伴随着父母小声的交谈,我用枕头蒙住双耳,死死闭着眼睛,不觉沉入了昏乱的睡梦里……

仿佛又回了那个下午,艳阳高照。男人佝偻着背紧紧排在人群后面,汗水混着脚臭在银行大厅里弥漫。男人背后,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嘴里念叨着什么,不停地后退,而那个男人----我的弱智的父亲,只是挂着憨厚的笑脸,拘谨地弓着背 。我坐在侯厅室里,冷冷地看着他。到他取钱时,他笨拙地将银行卡插进去,呆呆地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促,他只能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毫无章法。我迈出的脚,在听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时,顿住了,害怕和尴尬让我没有前去帮助他。于是我那个愚笨的父亲,在机器不断的“错误”提醒声中,傻站在了原地。嘴里嗫喏地自言自语:“咋给娃取点学费这么难呢………”身后的人终于不耐烦了,猛地将他推在了一边,密密麻麻的长队立刻将缝隙填满,父亲抱着头蹲在地上,双手不断地痛苦地撕扯自已的头发。脏兮兮的衣服一看便是乡下人,更别提那张透着傻气的脸上挂着的乌黑脏垢。就在这时,父亲已然发现了我,双眼透着惊喜的光芒:“娃……”我猛地转身走出凉爽的大厅,留下身后佝偻的父亲。外面的热浪向我铺天盖地的打来,我的心却像浸在冰水中般泛着不知名的愧疚……我在曾经的情景中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视线凝视着雪白墙壁上的一团污渍,良久沉默。

这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母亲在清点零钱,不停地翻来覆去的查看,而后解下围裙出了门。我躺在床上,却听到楼下传来零件碰撞的响声,我在心里嘲笑着,这个男人除了会死守着那个自行车修理摊,还会什么。

我紧紧闭着双眼,门口却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我翻身装作没听见,男人的声音响起:“娃,是……是你的生日礼物。”我的眼里突然射出光芒,但想到什么后,又厌恶地皱了皱眉。

门被我一下拉开,看到门口的物品后,我瞬间愣住了。一辆不知什么品牌的自行车停在门口,轮子与座位一看便极不符合,但细小的螺丝钉密密地衔接在每一个接口,笨拙的扭着身子,像极了我的父亲。我突然发现,自己从没这么仔细地打量过他,依旧是懦弱的缩着脑袋,永远的黑色布鞋扭在一起,手上是大大小小的裂口,深深的皱纹清晰地刻下岁月的痕迹,鼻尖一酸,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父亲每天都会留下一个小小的零件,已经堆在房间形成一座小丘。我曾经亲眼看到一辆无人要的名牌自行车被父亲拾起,能用的螺丝都被父亲拆了下来。这辆被父亲用无数别人不要的螺丝组装的自行车,是迟到了十八年的生日礼物。

我猛地抱住了父亲,男人的脸上露出惊讶与欣慰,少年的泪水浸湿他肩上的衣衫,他笨拙地拍着我的背。此时的父亲,像一个被人认可的小孩般欢欣羞涩……

一老一少的身影在晚霞里被染得通红,我推着父亲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迎着微凉的晚风,缓缓走向夕阳……而那辆自行车,将会被藏在记忆深处,成为不可替代的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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