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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之间为求生啖母恶行辩白

作者:顽石 发布时间:2017/09/01 09:42 阅读量:261

老彼得坐在海边的木屋前,深陷的双眼失神地盯着平静如蓝绸一般的大海,心内翻滚着惊涛骇浪。

提起40年前发生的那场灾难,一切仿佛还是昨天。

老彼得猛吸几口旱烟,喉咙抽动了几下,思绪如洪水般冲开了那扇紧闭的记忆阀门。

那一年,父亲决定带着全家和经营了几年的动物园,穿越大西洋,到加拿大开始新的生活。船刚走到印度洋中部,海上突然刮起了飓风。翻卷的浪头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大船扑来。万吨重的大船被海浪高高地抛起,接着几记连环直冲拳,大船被拍得晕头转向,最后被扔出去老远。大船没来得及哀鸣便倾覆了。

两百多天之后,身无寸缕浑身是伤的彼得抱着一块浮木,被冲到了不堪岛的海滩上。他是船上唯一一名幸存者。

事隔几十年,这段往事又被揭伤疤似的提起,一名记者采访老彼得,想要了解这段传奇经历。老彼得没有正面作答,只说想给记者讲个故事。

故事的开头与他家的经历基本一致,只是主人公的名字变成了湾仔一家。

满载人员和动物的大船翻覆之后,湾仔砸破船舱爬了出来。那时狂怒的大海早已风平浪静,跟熟睡的婴儿一般。四周一片漆黑,传入耳朵的只有海风轻轻的呓语。湾仔用力地划着水,但没走多远,身上的力气便用光了。他只得像蛤蟆一样,蜷着腿半蹲着,任凭海水托着身体游荡,发现下沉的时再划两下水。他只希望天快点亮,路过的船只能够看到自己。

东方的天际终于露出几丝青灰色,渐渐泛白。湾仔困乏得眼皮直打架。突然他看见一艘小艇正朝自己飘来。艇上是一头摔断了腿的斑马和一条饥饿得眼睛发红的豺狼。彼得爬上了小艇,与红眼睛的豺狼怒视着。豺狼看了看湾仔紧握的拳头,朝断腿的斑马扑去……正在这时,一只红毛大猩猩驾着一条香蕉船箭一般飞了过来。红毛大猩猩一纵身跳到小艇上,与豺狼展开了殊死搏斗。最后红毛大猩猩被豺狼咬死,豺狼自己也身负重伤。坐在船尾的湾仔刚想松一口气,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艇的帆布底下突然窜出一只老虎,老虎相继吃掉了红毛猩猩、斑马和豺狼。小艇上仅剩的一人一兽相互扶持,在海上漂流了两百多天,直到最后获救。

听到这里,记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拳头。他不停地喃喃自语:不,这绝不是真的。彼得低垂着眼皮,吸了几口早已熄灭的旱烟,喉咙发出干涩的咕咕声。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彼得抬起头幽幽地看了一眼记者,缓缓地说:据说这个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记者摇了摇头,拉回思绪。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子前倾,眼神晶亮地望着彼得。

彼得将肩膀缩了缩,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用更加低沉的声音开始了讲述。

大船翻覆之后,就在湾仔绝望之时,大船上一名断腿的水手和一名厨师划着一艘小艇救了他。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厨师要砍掉水手的断腿用来钓鱼以充饥。正当厨师举刀欲砍时,湾仔的母亲驾着一条香蕉船及时赶到。母亲为阻止厨师与其展开了激烈的打斗,却被陷入饥饿癫狂的厨师杀死,厨师自己也身受重伤动弹不得。饥饿加愤怒的湾仔抓起砍刀将厨师杀死,为母亲报了仇。为了活命,湾仔从杂食动物的人变成了食腐动物的兽,最后他活了下来。

讲到这里,彼得胃部抽搐了两下便停止了讲述。干瘦的身体夹在两腿中间轻微打着颤。许久,彼德抬起灰暗的眼睛问记者:这两个不同版本的故事,你觉得那个是真的?

记者沉默了,感情和理智激烈地擦碰着。最后,记者慢慢起身,用力拍了拍彼得削瘦的肩膀说:我相信第1个。老彼得灰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起身朝他的渔网快步走去。

很显然,故事1令人难以置信,却带着人性的温情。而故事2似乎更合乎情理,却又是那么的无情心酸不忍直视。

其实很多事原本就虚实难辨,一旦发生根本无法还原真相,没必要去苦苦追问真假虚实。必要的时候甚至要将虚实进行颠倒置换,才能给人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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