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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手指,为我引来春的气息

作者:冬野子 发布时间:2017/01/21 14:43 阅读量:997

冷风呜咽着卷起雪花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在窗玻璃上,刷刷直响。有孔就入的寒气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灌进我的脖子,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父亲背对着我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泛黄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那快烧着手指头的火星忽明忽灭,伴随着他鼻孔里喷出的阵阵白雾,屋子被笼罩在一片滚滚的烟尘中。很久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使家没有一丝温暖可言。

自从父亲失业之后,就总是整天烟不离手。曾经明亮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灰,那原本光洁的额头突然之间就被刻出了几条皱纹,爽朗的笑声变成了一声接一声的叹息。我愤怒地起身将窗户打开,想让冷风吹醒深陷于颓废中的他,可他好像根本没有感觉仍然一动不动坐在原处。我将桌上堆满烟头的烟灰缸掀翻在地,心中积攒已久的委屈终于爆发出来:不就是失业了吗?如果是个男子汉,站起来重新来过。这样子简直不像个父亲。说完我便风一样摔门而去,把父亲那一声长长的叹息远远的关在门里。

那天,我在外面逛到很晚才回家,父亲还没有睡但我没有理他。我钻进厨房,灶台上用碗扣着尚有余热的饭菜。很久没人为我做这么可口的饭菜了,我夹起一块烧鸡翅塞进嘴里。饭菜滑进胃里,余热冲击着心中的冰墙,我仿佛听到了轻微的破冰音。一想到父亲因为失业就变得如此落迫,将自己沉醉于烟雾之中……他竟是这样一个软弱的男人。我肚子里的怨气一下子又被填满了,饭菜也不如刚入口时那么可口,我放下碗筷,气呼呼地回到了房间。

雪下了整整一夜,好像在陪我发泄心中愤怒。窗外白芒芒一片,就像我的心找不到方向。我坐在床上发呆,家里仍是那么的静,静得可以听到静的声音。父亲来敲过两次门,我都没理他。就在我想出去找点吃的填肚子的时候,两根被烟熏得焦黄的手指将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门缝推了进来。我展开纸条,一瞬间,心里涌出的暖流如破冰的泉水喷涌而出。父亲说他一定会重新振作起来,扛起这个家,要把已吸多年的烟戒掉。

我默默看着正低头做早餐的父亲,伸手拨掉他头上新长出的白发,眼泪迷住了双眼。父亲举起他那被烟熏黄的手指刮刮我的鼻梁,咧开了久违的嘴,我把头一偏撒着娇说:满嘴的大黄牙,丑死了。

窗外的雪突然停了,太阳从云被子爬了出来,脸儿红彤彤的,娇憨可爱。我家的温度也在不断上升,似乎春天提前来到了。


附图:2016年12月4日《西海都市报》悦生活·校园版发表作品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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